谢谢陶勇老师,only fools rush in。阿耀再闪耀,也终究为他人闪耀,欢颂与欢歌,颂歌兄妹最后是水中的无言。愿朴先生,小护士,强sir一切都好,后座的海风属于你们

《后座》
陶勇

过年了,姑姨婶舅伯叔们凑在一起的热度话题,无非就是年轻人的婚事。

来回敬酒;站起、碰杯、祝福、落座;再站起、再碰杯、再祝福、再落座;三起三落之后,理科出身且高考化学满分的我,于推杯换盏间穿插的高谈阔论中总结出了现代婚姻的生物性套路。

我们假设婚姻成否为因变量Y,而第一个自变量X1便是年龄,上下不超过3岁为宜,第二个和X1同等重要的自变量X2为职业,体制内对体制内,企业对企业,收入对收入,半斤八两的婚姻,两边家长谁都不吃亏,第三个自变量X3是双方家长的背景,X3的作用甚至巨大到可以pass掉X1和X2。

这是一个复杂的线性代数方程,Y和X们之间的关系是相关但非线性。年轻人最看重的颜值,在这个方程里,是一个不决定结果的系数。

至于爱情,在这场交易中,only fools rush in。前段时间意外收到80后同龄导演@韩寒 的点评邀约,提前观看了电影《四海》,看到英文片名only fools rush in出现时,心头募地一动。

小岛南澳,海风、沙滩、年少俊俏的阿耀一捋风中凌乱的黄毛,掀开了电影的序幕。

血气方刚的阿耀酷爱赛车,奶奶送他的摩托车是他一生唯一的朋友;情窦初开的阿耀喜欢欢颂,欢颂是印在他心中的朱砂。

一个人,有没有勇气,面对人生的意外之后仍然坚强。这个问题,如果拿出来问我那初中玩伴,现在整日为生计奔波在进货、压货、出单、卖货、催款、以及偶尔借钱周转的流水线的强Sir,他一定会认为我读书读成fool了。

强Sir最擅长哼的歌是陈百强的《一生何求》,好听。当年作为镇上最大的豪华餐厅老板的公子,只有他能哼出这首歌的风流倜傥和恣意飞扬。放学回家,我们都从凤凰山岗上骑着自行车顺坡而下,但只有双手脱把的他、片片落下的梧桐叶,和坐在后座上的高颜值女生,才能成为风景。

多年以后,在老家再次遇到强Sir,看他花白的头发和充满汗渍的衬衣,实在有些不解。闲谈中得知他父亲因为脑溢血而半身不遂,也得知他经历了两次短暂且不愿回首的婚姻,他说,如果他父亲没有出事的话,他的婚姻不会失败。

一个人,能不能听见大城市里,楼与楼之间风的声音。这个问题,如果拿出来问我们科的那个年轻护士,她一定会死死地盯着我看几秒钟,然后怆然一笑。某次从医院加班出来的晚上,路过地铁口的小卖部,我买了两个汉堡,我们在徐徐凉风的吹拂中边吃边聊。她告诉我,她在这个偌大的繁华城市已经待了5年,搬了不下十次家,有几次是因为房东涨价,有几次是因为房间里有老鼠,还有几次是因为离单位太远,想换个稍微近一点的。

她还告诉我,刚来的时候,她觉得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机会,每个闪烁的霓虹灯都在对她微笑,她觉得她一定可以找到幸福,两个人一起奋斗一起装修小房子然后陪伴到老的那种幸福。我问她,现在呢?她迟疑了片刻,之后停下脚步,看向远处的摩天大楼,她说,我还是想做一个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的人,前座上的那个人,心里只有我一个。

一个人,愿不愿意为了珍爱的人,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。这个问题,如果拿出来问那个开朝鲜菜馆的朴先生,他一定会很惊讶,这样如同刷牙洗脸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怎么还需要问。十年前,朴先生新婚不久,但却查出白血病,两口子倾家荡产地治疗,从东北来到北京,一身的瘦骨嶙峋。祸不单行,眼底还出了问题,离失明只有半步之遥。

他给我发了个短视频,视频里一个胖子,背上系了根绳,从高高的台子上跳下,直直地就往下扎,底下是一片湖水。他说他去蹦极了,他说变胖了是因为家里开餐馆,剩下的菜都被自己吃了。他感谢我十年前给他治好了眼睛,如果失明了,他不会让家徒四壁的妻子再守活寡。当年做好的跳楼准备,变成了今天的跳水蹦极。他发来一张全家福的照片,里面有他对于问题的答案。

我的身边,有朴先生,有小护士,有强Sir,他们认真地相信,热忱地活着。就像《四海》里的阿耀、欢颂,还有欢歌。

生命中的无常和离别,是无法躲避的。拥有直面一切的勇气,简单地相信,就可以带着爱,坦坦荡荡,继续走人生的路。

阿耀选择超越生命极限的飞车,我想,是因为有另一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,让他这样选择。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,智者说傻瓜才莽撞。是那些接踵逝去的亲人生命,还是突如其来的沉重债务,究竟是哪些无常,让阿耀成为了“傻瓜”。

也许都是,也许都不是。作为普通人的我们,生来就是孤独的,但又如何,我们还是要生存下去,还要继续用力地爱。推向大海的竹筏上,只有啤酒和对亲人的祭奠,没有思念的斩断;就算是茫茫人海中只剩下自己,但我们仍然春风拂面,因为赚的第一笔钱,献给过后座上的爱。

闯荡四海,四海为家。

后座上的那个她,不在了;但爱,还会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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